“你是教練，你說了算。”商詢攤手道。

商陸見他不反駁，討好地說道：“畢竟還是要告知老總一聲。”

商詢輕呵，別以為他不知道，商陸這臭小子早就讓孟河試過指揮位了，沒有把握他不會讓孟河在他面前展示。

讓孟河參與下午的游戲，不就是為了顯擺他做的決定有多正確嗎？臭小子還是年輕啊！選擇讓他擔任戰隊教練，又何嘗不是他在和俱樂部其他高層打賭。

柳聘風還以為孟河說自己會煮飯只是發個下手，沒想到這孩子真會做飯，炒個菜還挺利索，所以大年三十的年夜飯，炒菜都是孟河做，大菜則是柳聘風親自出手。

商陸和商詢開車去商場按照下廚的兩人開出的單子進行采購，孟河生怕教練手提不了東西，盤算著時間就早早跑到基地門口等著。

商詢被老婆養得基本買菜不砍價，也不會挑菜，看見別人買什麽自己跟著買就完事了。不過好在商陸比他老爸自力更生，挑菜砍價都很是熟練。

看著兒子這麽熟練，商詢反而不解，問道：“你在家的時候見你十指不沾陽春水，出來自己住居然會這些？”

商陸淡淡地看了一眼老爸，反問道：“你在家多久？見我幾次？”

他爸媽更喜歡在自己的喜好上花時間，他年紀還小就不怎麽管他了，也就是二老終於從臺前退休，甘願待在家裏了，才願意花點心思在他身上。

他是自己一個人學會自主了，後來又因為照顧隊員，這些事情就越發熟練了。

商陸利索地買完東西，推著購物車去結賬時才發現多了一打啤酒，就要老爸放回去。商詢直接遞給購物員，說道：“大過年的，喝點啤的不過分！”

“可是……”商陸想到基地裏還有個小朋友不能喝酒，但他爸好這口，正要拒了也不公平，於是改口道：“去拿兩瓶果汁。”

孟河等了許久，終於等到教練的車回來，立即上前幫忙拿東西。

“小河來幫忙了，你就不用下來了，等會把車停了。”商詢一邊說著，一邊打開後備箱拿東西。

孟河手裏大包小包的很快被堆滿，商詢手裏也拿滿了東西，往基地裏走，提醒道：“我們進去吧，別讓你幹媽等急了。”

孟河雖然應了一聲，但還是看著教練的車開進車庫才走。教練是□□媽吵醒的，所以現在看起來還是一臉困意，只見他懶懶地靠著椅背，單手把控著方向盤，熟練地把車開進車庫。

教練不管什麽時候，都是這麽自信。想著，孟河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。

商陸透過後視鏡見小朋友在門口站了好一會，臉上寫滿了疑惑，忍不住搖了搖頭：“老夫什麽時候這麽有魅力了，到底哪兒吸引到小朋友了？”

除了這張帥臉，他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其他優點。

如今的春節，年味不比之前了，也就是裝點紅燈籠，貼個春聯，依稀能看出一點年味來，不過還是缺了味道。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，這個年就是圓滿的。

桌上的菜肴很是可口，但孟河的心裏總感覺缺了一塊，他從小到大都是和哥哥一起過年，而他們兄弟兩人除了很小很小的時候一家團聚一起過年，後來就再也沒有了。

不像教練的家人一樣，溫馨又美滿。幹爹幹媽對他很好，但總歸不是真正的家人，孟河心裏還是有遺憾。

商陸不怎麽喝酒，但在商詢的誘導下喝了兩杯，他知道自己什麽酒量，第三杯就絕對不再喝了。

他轉頭看著身邊的孟河，小朋友怎麽一晚上沒說話？

一直到年夜飯結束，柳聘風沒有熬夜的習慣，才不會犧牲自己美容覺的時間守歲，所以看了一會聯歡晚會就上樓了，商詢緊跟著老婆上樓，樓下客廳就只剩下商陸和孟河兩人。

兩人看著電視裏的聯歡晚會，但全然沒有聽進去。

商陸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：“想你哥了？”

孟河搖頭，“有隊長在，哥哥應該很開心，哥哥開心就好。”

“那你一臉苦大仇深的？”商陸看著電視裏播放的節目，大概是沒了小時候的年味兒，今年的節目也不是很好看，於是他刷起了手機，看著節目吐槽。

孟河懷裏抱著抱枕，沈默了一會，低聲說道：“其實，只是有點羨慕。”

他的聲音很輕，盡量不驚擾已經上樓休息的兩位長輩。

商陸聞言，轉頭看向孟河，只見電視機的光映照在他臉上，再喜慶的顏色都顯得與他格格不入。

孟河見教練看著自己，神傷頓時消失，換做微笑看著教練，說道：“教練，我沒事的。”

商陸拿起遙控，調低了電視的音量，看著孟河臉上的笑容有些心疼，這孩子……其實沒必要背負這些。

“羨慕啊？”商陸重覆了一遍孟河的話，對他問道：“你哥哥說，你很喜歡我在第一次手傷休養回歸後說的話？”

孟河聞聲點頭，想起當時的教練，他的心裏就有一股熱血油然而生。

商陸笑了笑，突然說起了他的往事，“我爸媽以前對我疏於管教，他們的心思幾乎都放在游戲上。說是相信我能自力更生，但其實都是因為沒有時間管我。後來上了高中，離開家住在宿舍，和他們的聯系就更少了。”

“我不服氣，明明我才是他們的兒子，結果他們連我在哪所高中上課都不知道。”商陸說著，笑出了聲，感嘆著他的父母還真是從頭到尾都是這麽不靠譜。

這些事孟河從未聽說過，有些驚訝，他以為教練打得這麽好，應該是□□爹幹媽他們培養過的。

於是他便問道：“教練是怎麽想到也來打游戲的？”

商陸聳了聳肩，回答道：“很簡單，我要走他們的路，讓他們無路可走。其實也是一種證明自己的方式，我不想認輸，我要讓自己的父母正視我。”

“但我當時未成年，進不了網吧，就和街頭混混們玩在一起，通過他們在網吧有機子能玩。”

“混混裏有玩得好的，也有水平一般的，我就找了幾個玩的不錯的，組了一支小隊伍，從網吧局打起，慢慢擴大到市級比賽、省級比賽。隊內人員也逐漸穩定，就是後來的初代ACD。”

“被老商發現還是因為我和他們參加了同一場比賽，不過那個時候我已經用比賽的獎金，幫戰隊開了個小工作室，在圈內名氣已經不小了。”

孟河抿了抿唇，問道：“這算打假賽嗎？”

商陸噗嗤一笑，沒想到小朋友還挺遵紀守法的，於是回答道：“當時不像現在，當時的很多規定不完善，未成年人參加比賽只需要獲得家長同意即可。但我也說了，我爸媽不管我，所以參不參加隨我意思。”

孟河點頭表示理解了，繼續等待教練接下來的話。

“後來的事，其實也挺簡單。他們同意我繼續打，老商也出錢資助我們戰隊，所以才有股東一說。不過正是因為這個，我是商詢兒子的事被曝光，‘靠著老爸的影響力進入電競圈，在圈內有一席之地’這樣的言論越來越多。”

“我付出的再多努力，在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，都是靠關系。”商陸說著，忽而想到什麽，看向孟河的眼中帶上幾分歉意，說道：“說起來，其實和你的處境一樣，我不該說你年紀小。”

孟河心裏雖然有芥蒂，但沒有這麽介意這件事了，教練有時候說的一些話，都是無心之失。

可商陸不這麽覺得，自己應當對自己的一言一行負責。道歉之後，他繼續說道：“後來課業結束，我基本就住在戰隊裏，封閉自己，全心全意打游戲，外界的言論我一概不聽。不知道是我的能力終於被看見，還是因為我爸媽他們漸漸隱退，反正那些說我拼爹的話，逐漸減少了。”

“不是的！”孟河松開保證，坐得筆直面對著教練，認真說道，“我不知道你的過去，但我看得到你在努力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！你不害怕跌倒和受傷，即使有挫折，也會重新站起來！”

“教練，我說你是光，不是假話。因為是你讓我知道，一個人勇敢發光發熱的樣子，是一往無前，所向披靡。”

他的商神不是生來就是光，在成為光之前，需要經過多少碰撞、多少摩擦、多少磕磕絆絆，他不是羨慕商神站在光亮的模樣，而是熱愛他成為光熱這一路的樣子。

他將年少的熱愛，奉為一生的信仰。

商陸定定地看著孟河，方才聽到他的話，心窩突然暖洋洋的，似乎有一團小火苗暗自加薪，隱隱覆燃。自從退役，他的生活逐漸安逸，以前努力訓練，爭取站在領獎臺最高處的時候已經過去不再了，熱血也不如以前沸騰。

最近這些時候，引起他心裏波瀾的似乎都是孟河。

“我有你說的這麽好嗎？”商陸悻悻一笑，卻等到了孟河不假思索的回應：“您很好！”

商陸張了張嘴，所有想搪塞孟河的話最終都化作嘆息的低笑，“謝謝。”

孟河突然跪坐在沙發上，有些猶豫但又忍不住想要試探，漸漸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
商陸一時間想後退，但見小朋友主動投懷送抱，又好奇他想幹什麽。

“你倆怎麽還沒睡？”

突然客廳的燈被打開，迷迷糊糊地柳聘風看著兩個大男孩面對面的，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。她就是下來喝口水，沒想到兩孩子還沒睡。

“咳。”商陸輕咳一聲，從沙發上彈起，看著柳女士喝了水又上樓，這才松了一口氣，他轉頭看向一頭埋在沙發裏的孟河，問道：“你還好嗎？”

孟河感覺自己像極了鴕鳥，悶聲說道：“我沒事，教練你早點睡！我一會就回去。”

商陸忍不住笑出聲，倒是說了一句真心話：“其實你也挺好的，我拒絕你的原因很簡單，因為你是隊員，一個正在上升期的隊員，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樣，在別人的光輝下活著，你就是你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：  快了快了，老男人的確心動了。

感覺進度有點拖沓了，可能是寫文太少了，我得整理整理劇情，把接下來的進度加快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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